第八章慢慢亮起的地方

    隔天早上，

    林子衡差点迟到。

    不是因为睡过头，

    是在门口穿鞋时，

    突然想起昨天那句「有」。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教室b平常安静。

    窗外在下雨。

    他坐在位子上，

    把书包放好，

    却没有立刻拿出课本，

    甚至才想起忘记写作业。

    第一节下课，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去202。

    他站在走廊，

    看着雨落在C场，

    觉得自己有点笨。

    中午吃饭时，

    安沐凝坐得b平常远了一点。

    不是刻意，

    却刚好。

    她没有再看他。

    也没有对他说话。

    季丞文照样翻讲义。

    像什麽都没变。

    林子衡的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他忽然发现，

    昨天那句话之後，

    每一件日常都变得很吵。

    明明什麽都一样，

    却哪里都不再是昨天的样子。

    下午最後一节是自习课。

    窗外雨停了。

    天sE亮了一点。

    老师走出去时，

    教室开始出现小小的声音。

    林子衡把笔转了一圈，

    忽然站起来，走出教室。

    他在楼梯口停住。

    没有计画，

    只是身T自己走到那里。

    安沐凝站在转角。

    手里拿着水，

    像是在等人，

    又像只是站着。

    他停下来。

    她抬头看见他。

    空气静了一秒。

    「你找我？」她说。

    「……不是。」

    他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很蠢。

    她没有笑，

    只是看着他。

    「那你站这里g嘛？」她问。

    林子衡深x1一口气。

    「我昨天那样问你，」

    「很奇怪吧。」

    她没有马上回答。

    楼下有人跑过，

    笑声从C场传上来。

    「不会。」

    她说。

    「只是有点突然。」

    他点头。

    「那你说的那个有……」

    他停了一下，

    「是认真的吗？」

    她看着他。

    眼神很安静。

    「嗯。」她说。

    林子衡觉得心口那个地方，

    被轻轻推了一下。

    他不想让空气太沉，

    只好欠欠地说：

    「哪个家伙这麽不幸被你看上？」

    她眨了一下眼。

    「不幸？」

    「别忘了，」他笑了一下，

    「你可是有小弟的大姐。」

    她挑了下眉。

    「你也想领教一下？」

    他立刻退半步。

    「不用，谢谢。」

    然後，

    气氛忽然不那麽紧了。

    傍晚下课，

    天空出现一条很淡的橘sE。

    放学後的教学楼很空。

    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

    林子衡本来要回家。

    走到楼梯口时，

    却听见地下室传来一点声音。

    不是音乐。

    是长笛。

    很轻。

    像有人怕被听见。

    他站了一会。

    那声音断断续续。

    有几个音吹错。

    又重来。

    他慢慢走下楼。

    地下室的门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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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亮着。

    长笛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没有敲门。

    只是靠着墙坐下。

    背贴着门。

    地板很凉。

    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有人。

    长笛声又开始。

    同一段。

    重复了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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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次的时候，

    吹顺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小声。

    门里忽然停住。

    过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