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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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过了三日,陆濯的左臂全然消了肿,他想回官署。 太医来看过,说内伤未愈,哪怕如今能动了,也要切忌左臂发力,以后冬日要注意些受凉。话末又劝他再养几日,不急于一时。 宝珠知道伤骨头的病都急不得,不过见他左臂已能转动,左手也能拿拿轻细物件,还是松了口气。 送别太医,她趁势道:“我要出趟门。” 这会儿正在吃早膳,陆濯把宝珠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面颊:“去何处?我陪着你。” “不,”宝珠忍着没跟他吵架,沉下面sE,“我要自己去,你不能b我。” 见她这模样,陆濯只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哪些事值得她牵挂,还要摆出这般凝重的神情?定然是她父母的事。 他不敢再缠着她:“好,我等你回来用午膳。” 宝珠没JiNg打采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进耳朵没有。她被陆濯按在腿上,一勺接一勺吃了七八个薄皮云吞,确保她都咽到腹中,陆濯这才让人端着水进来,又替她漱了口。 “……”宝珠哑然,她又看向侍nV,侍nV低着脸当作不知情。 这也太过了,不说二人还有旧怨未了,就是恩Ai夫妻也不至于这般做作,他真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儿? 这段时日可算被陆濯得逞,他受伤后,宝珠出于同情不再对他大打出手,被他按着喂食也生怕碰到他的伤处,他是铁了心要把她的r0U养回来,宝珠再恼火,也不好对病人下手。 果然,她什么也没说,起身往门房去,坐上了马车。 自从那天在g0ng里见了皇后娘娘,宝珠不知为何总想起母亲,当今皇后还年轻,可是她说话的神态、身上的药味儿,都让宝珠无端联想到娘亲。再说得大不敬些,是让宝珠想起去世前的娘亲。 她也好久没来拜见,于是今日上了寺里,屏退旁人,重重在爹娘牌位前磕了个头。 进g0ng磕头只是礼数,是假的,她都没用力,只有在这里,宝珠差点把额头磕肿了,她捂了捂,拿出纸钱,在铜盆中点燃,絮絮叨叨说起最近的事。 “nV儿进g0ng时好害怕,不过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我,”宝珠衷心道,“娘亲在天之灵一定要多多保佑,保她活一千年一万年。” 她的膝盖换了个方向,对爹道:“爹做了一辈子官,进过几回g0ng里?g0ng里要走很多路,不让坐轿子,天不亮就要起身在殿门外等着,冬冷夏热,你也受不了啊,咱们做芝麻官其实也不错……而且那些人心眼很多,人又坏,您进去也是生闷气。” 宝珠说着说着,惊觉这番话很有陆濯的风格,她简直要吓Si,自己被他带坏了,连忙又说:“nV儿胡言乱语,爹不要往心里去。” 总说这些没劲,宝珠说起嫂嫂有身孕的事,最后黯然道:“如今……身居高位,动根手指头就能给兄长安排个肥差,可是兄长没要,他到底是承了几分你们的脾X。” “我也过得不错,”每回来拜见爹娘,宝珠都不知要如何称呼陆濯,只能含糊道,“那个人不让我走,我也走不了。就算真离了他,也未必能有眼前的日子,兄长是容不下我了,我去哪儿?不论是做姑子还是另嫁他人,世上最难得的就是清净。” 可是她不敢忘记当初之事,每回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再陡然想起,就如迎头一棍,把她打醒。 宝珠原本还跪着,说到最后改为抱着膝盖自说自话,她也不知爹娘究竟能不能听到,应当不能吧,世上没有鬼神,否则他们早就回来看她。 一个时辰过去,宝珠好不容易止了泣声,走到马车旁打算回府,掀开厚厚的帘子,却见陆濯正坐在其中。 他什么也没做,手上空无一物,仅仅是在此等着。 宝珠见了他,心里那GU难受又涌上来,她问:“你来此做什么!” “担心你。”陆濯端详着她。实则宝珠前脚刚动身,他就跟了过来,可他又不敢打扰她和爹娘叙话,只能在马车内等着,盼着。 短短几个时辰没见到她,她就哭得两眼红肿、额头也鼓了个包,陆濯心疼得紧,迎上前,单手把她搂到怀里。 “和二老说了什么?”他的手轻轻抚m0在宝珠的脊背上,低下嗓音,想让她展颜,“可曾说我坏话?” 宝珠只敢推他右边肩膀,哭道:“说了!” “那你记得多说一些,也让他们认得我。” “说了,什么都说了,”宝珠cH0U泣,“我还让他们下道天雷劈Si你……” 她难以忘怀的事,何尝不是陆濯挥之不去的Y影,提醒他曾经犯过多离谱的错。 “好,我甘愿受着。”他想替她吻去泪珠,“只要你别再流泪。” 原本从寺里出来,那GU忧愁哀伤的情绪已逐渐平复。可一见了他的面,宝珠不知怎么又有好多愤恨、怨怼,以及委屈。 她的手,无力滑落在他腰间,有那么一瞬,她想环抱上去,可终究是止住动作。 “都是你的错。” 他这样对她好,事事以她为先,也在慢慢改去那些错处,宝珠能感受到,因此,难以克制对他的依赖。 越是如此,就越是恨他,怕他。 陆濯不做辩解:“我明白。” 歉意说得够多,宝珠也听腻了,他不再说那些反复了无数次的话,宝珠也不愿听。 马车里b仄,宝珠坐在他膝上,泪水满襟,她摇头:“你不明白,不要再对我好,你让我好没出息,我不想……”她哭得太难过,说话像在胡言乱语,可陆濯听懂了,低下脸,轻轻吻她的唇瓣,转瞬即逝。 “你是我夫人,我怎能不对你好?别哭了,”他的气息颤抖,看她伤心至此,再开口亦是哽咽,“当我求你,宝珠。” 宝珠用不着他擦泪水,她只把脸埋在陆濯x前,哭得脑袋晕晕,陆濯听她是哭累了,不免更怜惜,把人翻来覆去地哄,又过一阵,她彻底没了动静,陆濯托起她的脑袋,仔细一瞧,发觉她是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