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与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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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 我看着他。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是个女的。”我提醒他。 “女的怎么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女的也能抢走你的注意力!你刚才看她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长多了!” “我是在看虾。” “那你就是觉得虾比我重要!” 他开始胡搅蛮缠。 我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发疯的小男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建立绝对的规则。 我反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 他顺着我的力道弯下腰。我凑过去,在他那张因为忮忌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牙齿磕在他的颧骨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红印。 “听着,”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说一遍。” “她是个厨子。你,是我的狗。” “厨子负责做饭,狗负责暖床。分工不同,懂吗?” 他愣住了。 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委屈和忮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被重击后的眩晕,和近乎狂热的满足。 1 “懂了。”他哑着嗓子说。 他反客为主,猛地抱住我的腰,把我按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 “主人,”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狗现在,想暖床了。” 他的手,熟练地顺着我的衣摆滑了进去。 料理台的大理石台面很凉,他的手很热。 我没反抗,反正吃饱了,就当消食了。 孟冰冰成了我们名义上的“专属厨子”。 她的厨艺确实没话说。用最便宜的食材,能做出各种花样。 红烧肉,水煮鱼,甚至还能用剩下的边角料,给我熬一锅鲜掉眉毛的海鲜粥。 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当伙食费。 1 她一开始死活不要,说我救了她的命,她做牛做马都应该。 我把钱拍在她桌子上。 “我不欠人情,也别让我欠你人情。” 她被我冷冰冰的语气吓到了,最后还是把钱收了,有了这笔固定的收入,她的脸色看着比刚来的时候,红润了一些。 但祁硕兴对她的敌意,一点都没减少。 每次孟冰冰端着饭菜过来,他就像一头护食的豹子,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会用挑剔的眼光检查每一道菜,试图在里面找出一根头发或者一只虫子。 孟冰冰有点怕他,她每次来都是放下菜就走,从来不敢多停留一秒。 我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我不用每天再听她叽叽喳喳地讲那些没营养的大学八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1 表面上,很平静。 周一凌晨。 我按掉手机闹钟,从床上爬起来。 祁硕兴闭着眼,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手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捞了一把,我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他没醒。 昨天晚上,他在实验室熬到半夜才回来,沾枕头就睡死了。虽然他现在对我去海洋馆上夜班这事儿,还是满腹牢骚,整天跟个怨夫似的念叨不安全,但至少没再发疯。 他大概也学聪明了,知道有些线踩了,真会被我一脚踢开。 狗嘛,被揍疼了,总会记住规矩的。 我洗漱完,拉开门,孟冰冰已经站在外面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饭盒,见我出来,立刻咧开嘴笑。 1 “冉姐,便当做好了。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还煎了两个荷包蛋,底下垫了烫青菜。你趁热带去吃。” 她说话像倒豆子,生怕我拒绝。 我接过饭盒。 沉甸甸的,隔着保温层都能感觉到热度。 “谢了。”我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塞进她手里,“这周的加餐费。” 她推脱了两下,见我冷下脸,便乖乖收了回去。 我拎着饭盒下楼。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我没觉得冷。 我最近好像真的长肉了。 以前洗澡的时候,肋骨一根根分明,摸上去像搓衣板。 1 现在那层薄薄的皮底下,终于攒起了一点脂肪,连带着手腕上的血管,都没以前凸得那么吓人了。 吃得饱,睡得足,人就容易活泛。 最明显的变化是,我停药快一个星期了。 那些白色的小药片被我扔进了抽屉最深处。夜里醒来,床尾再也没有站着那个拿着酒瓶子的男人。那些黏稠的、带着血腥味的幻觉,好像随着我体重的增加,一起被这具渐渐充实的躯壳,给挤了出去。 我坐在去动物园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钱真是个好东西。 它能买来孟冰冰的厨艺,买来这短暂的安宁,甚至能把我的精神病压制下去。 为了这日薪五千,让我去给阎王爷化妆我都干,更别提只是个海洋馆。 到了地方,我熟门熟路地,绕到那个隐蔽的后门。 刷卡,进门。 1 打卡机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滴”。 我摸清楚了这里的排班规律。排班表上写着我周一、周三凌晨上班,周五我是单周上班。听起来挺复杂,但说白了,我单周打卡三次,双周打卡两次就行。 地下室的后台,依旧弥漫着那股鱼腥味。那些美人鱼演员,已经坐在镜子前了。 我打开化妆箱,拿出防水油彩,开始在她们苍白的脸上涂抹。 画了几天,我发现这些演员,其实一点都不挑剔。 她们不在乎我把鱼鳞画歪了,也不在乎闪粉是不是涂得均匀。 她们只是一具具,配合工作的躯壳。 这让我彻底放松下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海洋馆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那些游荡在通道里的东西、水箱里的“大象”、面无表情的美人鱼,都是这台戏的主角。 而我,充其量就是个后台的打杂小妹,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边缘群演。 1 台下,只有一个观众。 那个发出小孩笑声的,不知名的“它”。 “它”才是制定规则的导演。“它”只在乎这场戏的整体效果,是不是符合它的胃口。 它不在乎我这个化妆师,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也不在乎,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 有的时候,观众会对舞台上的某个突发状况,或者某个特定的人产生兴趣。 而一旦被盯上,往往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想当出头鸟。 我得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平庸、无趣、完全融入这个背景板里。 我要像一滴水汇入大海那样,让“它”对我毫无探究的欲望,只想在这个舞台的角落里,安安稳稳地,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