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十五坪的与三个人的同居（19992000）

远留在台湾。

    外籍看护圈里流行「集老」：五个姐妹把六个老人集中到一起，一个人看，其余四个出去「做生意」。丽娜因为赵德胜重度残疾、行动不便，常常被留下当那个「看老人的人」。她替大家守着六个尿SaO味冲天的老头，自己却只能乾拿底薪。偶尔，她也会找借口溜出去两小时，回来时口红花了，头发乱了，包里却多了一叠钞票。

    赵德胜躺在床上，听得见她进门後先冲澡，水声很大，像要把什麽东西冲掉。老人闭着眼，心里清楚得很。他残了腿，没残耳朵，也没残心。可他不敢问。他怕一问，丽娜就走；怕一走，他就只能等Si。於是他把脸转向墙壁，把喘息压得更轻，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三月的一个雨夜，赵志豪收车早，十一点就回来了。他推门看见丽娜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一板避孕药，却一颗也没吃。

    她抬头看他，眼睛黑得吓人：「志豪，我不想回印尼。我儿子在泉州没人照顾，我也不想再躲警察。」「我只有一条路。」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懂的。」

    赵志豪像被雷劈中，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输定了。

    五月，丽娜去诊所拿验孕单，两个红杠，像两道判决书。她把单子放在赵志豪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我不会拿掉。你要是不娶，我立刻回印尼，孩子生下来就姓哈丽妮，跟你赵家没关系。」

    2000年6月的一个平常星期二，台北Y天。赵志豪穿着唯一一件熨过的衬衫，带着丽娜去户政事务所。排队的人很多，前面一对年轻情侣在拍照亲嘴，赵志豪和丽娜却谁也没看谁。

    工作人员问